1月17日上映的《飞行家》,像一颗包裹着糖衣的子弹,击中了观众的心。这部由鹏飞执导、改编自双雪涛小说的剧情喜剧,以东北下岗潮为背景,通过蒋奇明和李雪琴“去标签化”的表演,在笑与泪的交织中,完成了一部属于平民的梦想史诗。它没有让主角真正飞上天空,却让每个在生活中挣扎的人,都看见了精神上“飞行”的可能。

双雪涛的原著带着冷硬的文学质感,而鹏飞的改编则为其注入了东北特有的温热。影片的核心脉络围绕工人李明奇的“飞行梦”展开三次转变:青年时为爱跳伞的浪漫,中年时用热气球做广告谋生的妥协,晚年为救外甥从高塔翼装跳落的悲壮,梦想逐渐沦为生存工具的过程,恰恰是时代变迁下个体命运的缩影。
导演的巧思在于采用“苦中作乐”的叙事策略,李明奇模仿佐罗驾驶热气球时偶遇《西游记》剧组的荒诞情节,下岗工友们在舞厅用旧喇叭播放《冬天里的一把火》的场景,这些带着乡土气息的幽默,既保留了时代的痛感(比如工装口袋里皱巴巴的下岗通知书),又传递出“日子再难,也得找个念想”的生活态度。
当然,改编也引发了一些争议。有人认为影片的飞行戏份比例不足,原著的悲剧结局被处理得过于温和;也有人对服化道细节(例如下岗工人的服装显得过于崭新)提出质疑。但不可否认,这种“温暖现实主义”的处理,让影片跳出了单纯“卖惨”的框架,更贴近普通人面对生活的真实姿态。

蒋奇明塑造的李明奇,是近年来国产电影中非常“接地气”的工人形象。为了演好这个角色,他曾深入沈阳的老厂区体验生活,冻红的鼻尖、哈气搓手时关节的老茧、说话时微微含胸的姿态,每个细节都充满了东北工人的生活气息。
李雪琴饰演的高雅风,则是影片情感的“稳定器”。她彻底摆脱了综艺中的“搞笑”标签,缝制热气球布时,针脚密得几乎能数清;在江边点燃衣物为丈夫导航时,火星在风中飞舞,她握着打火机的手却稳如磐石;面对丈夫再次“想飞”的执拗,嘴上骂着“作死”,转头却把家里仅有的五百块钱塞进他的口袋。这些生活化的细节,让“贤内助”不再是扁平的角色,而是一个清醒的陪伴者。
影片的视听语言,是对“东北印象”的一次温柔重塑。暖色调镜头下的雪景不再冰冷,红砖墙被夕阳染成蜜色,搪瓷盆里酸菜炖肉的沸腾声,舞厅旋转的彩灯映照在工友们脸上的笑容,这些意象共同编织成一张怀旧之网,捕捉了黑土地上的生活暖意。

《飞行家》的内核,是对“梦想在生存压力下的价值”的探讨。李明奇的飞行梦,从青年时的个人浪漫,到中年的谋生手段,再到晚年的责任驱动,完成了一场从“为自己”到“为他人”的升华。它没有给出“梦想一定成真”的标准答案,却传递了更动人的信念:梦想未必能带你飞上天空,却能让你在泥泞中站立时,把头抬得更高一些。
高雅风的“托举”,则是影片对家庭力量的诠释。她并非无条件崇拜丈夫的“圣母”,而是清醒地明白“光靠飞填不饱肚子”,却依然在丈夫想要放弃时,将缝好的热气球布放在他肩上。这种“现实的浪漫”,恰恰是无数中国家庭的生存智慧。
当影片结尾,李明奇坐在轮椅上,望着窗外起飞的民航客机对妻子说“我也飞过”时,影院里响起了零星的抽泣声。这不是悲剧的终点,而是平凡人最体面的胜利,他们或许永远无法抵达云端,但在与生活的周旋中,已经实现了精神的“低空飞行”。
尽管存在改编上的争议,但《飞行家》的价值在于“真实”。它没有美化下岗潮的残酷,却用幽默化解了苦难;没有神化梦想的力量,却让每个为生活弯腰的人,从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。蒋奇明和李雪琴的表演突破,也证明了非典型演员的潜力,当演员愿意撕掉标签,角色才能真正活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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