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磊的身体现在很差，四个人扶着他，也迈不开一步。他只能靠眼控仪表达想法，最对不起的就是妻子段睿。他得了渐冻症六年，全身肌肉萎缩，只剩眼球能动，一门心思做渐冻症科研，所有重担都压在了妻子身上。
2019年他查出渐冻症那天，没在家人面前掉一滴泪，转头就成立了渐冻症科研基金。那时候段睿刚辞掉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的工作，本来想好好过二人世界，结果一下子就成了蔡磊的全职陪护，还要帮他打理科研相关的事。当年两人第二次见面，段睿就答应了蔡磊的求婚，她是北大药学硕士，怎么也没想到，婚后的日子里，没有柴米油盐的平淡，只有呼吸机、鼻饲管，还有一次又一次的临床试验。
去年冬天，两个护工还能一起把蔡磊扶起来坐会儿，到了今年春天，四个人分别托着他的背、腰和腿，费尽全力也挪不动半分。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，之前身体功能评分还有48分，现在只剩个位数。晚上睡觉，他每隔一会儿就得翻身，一晚上要醒十次，吞咽也几乎做不到，喂个药都得两个护工配合，一个扶着他的头，一个用针管慢慢滴进去。段睿每天五点就起床，先帮他做康复，处理各种护理的小事，忙完又要去直播间带货，筹科研经费，常常忙到凌晨才能休息。
直播间里的段睿总是笑着，说蔡磊这人特别实在。可私下里，她也会躲在走廊偷偷哭。有一次，蔡磊用眼控仪拼出“别再为我耗着”，段睿直接关掉眼控仪，抱着他说：“你敢死，我就把你研究的药全捐了，让你这些年的辛苦都白费。”她太了解蔡磊了，他心里装着的，是那些和他一样得渐冻症的病人，他想在活着的时候，能找到治病的药。
蔡磊的办公室里，堆着上千份病友的病历，电脑里存的全是和全球顶尖科学家的聊天记录。他用眼控仪每分钟只能输二十多个字，却每天坚持工作八个小时。段睿看着心疼，偷偷改了他的日程表，逼着他留足休息时间，又怕伤他自尊，只说“科研得靠清醒的大脑，你休息好才能更快找到药”。有一次，新药临床试验失败了，团队里的人都红了眼，没人敢说话，段睿却在会上开口：“再难也得继续，那些等着药的病人，等不起。”她把自己直播赚的钱，全投进了科研里，前后加起来捐了一个亿。
渐冻症患者的家属，其实也不好过，很多人都熬得撑不住。段睿就牵头建了个家属互助群，定期请心理医生来讲课，帮大家缓解压力。她还整理了一本护理手册，把喂食的温度、翻身的频率，甚至怎么预防压疮的小细节，都写得明明白白，免费发给全国的病友家属。有个年轻家属在群里说自己撑不下去了，段睿跟她开了三个小时视频，没说什么大道理，就跟她讲自己的经历——怎么从每天哭三次，慢慢学会给呼吸机消毒，怎么在蔡磊不能说话后，靠眼神就知道他想喝水还是想翻身。
渐冻症这病很残酷，一般人从确诊到离世，也就三到五年，蔡磊已经撑了六年，算是多赚了时间。他的团队研发的药物，在SOD1基因类型的患者身上已经看到了效果，有个病人用药后，能自己拿起水杯喝水，这是蔡磊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。段睿在直播间展示过那个病人的视频，笑着跟蔡磊说：“你看，你快成功了。”可镜头关掉后，她的手一直在抖，这些年的辛苦，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现在蔡磊最开心的时刻，就是段睿坐在床边，读科研进展给他听，他用眼球跟着屏幕上的字移动。有一次，读到一个患者康复的消息，他的眼球转得特别快，眼角还流下了眼泪。段睿帮他擦眼泪的时候，他用眼控仪拼出“替我抱抱她”，指的就是那个康复的病人。他心里装着上百万的病友，却总觉得，亏欠了自己的妻子。
蔡磊和段睿的日子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，就是在难捱的日子里，互相陪着对方。蔡磊用眼球写下的每一个字，都是想多活一天，多靠近治愈的希望一步；段睿每天忙前忙后，就是想让蔡磊能少受点罪，能完成他的心愿。他们的故事，没有那么多悲情的渲染，就是两个人，在绝境里，互相靠着往前走。
蔡磊说过渐冻症一定会被攻克，这背后离不开他的坚持，也离不开段睿的付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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